搬家公司晚上最后把沙发搬走时，我站在空空的客厅里愣了很久。窗台上残留着窗帘挂过的浅灰印记，墙角则是去年春节贴的春联撕下后留下的胶痕。三年来，这套房子是我一个人努力拼凑出来的，首付自己攒，贷款也是我在按，整栋房子都是我一人动手粉刷。三天前，婆婆在电话里还笑着询问我房子的过户事宜，我当时也笑着回应很快就去办。然而，现在我已经把门锁上。明天是小姑子的婚礼。
01 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那天，我特意提前下班，去市场买了一条鲈鱼。周永根最喜欢吃清蒸鲈鱼，为了掌握火候我还专门练了好几次。进门时，他正坐在沙发上玩游戏，手机屏幕上精彩纷呈，他只是抬了抬头，随口说道：“回来啦。”我提着鱼进厨房，洗菜、切姜、腌鱼，忙碌了大半个小时。鱼蒸熟后，我擦干手，把手机里的租金转账记录递给他。“永根，你看，这套房子每月的租金我都独自存着，加上我的公积金，我们共同努力，三年内将商业贷款还清，之后就没有月供的压力了。”他看了一眼手机，手指依旧在屏幕上滑动：“你决定就好。”我静静站了一会，最终把手机收了回去。菜都准备好，他依然沉浸在游戏里。
就在这时，婆婆程桂兰推门进来了，她手里拿着一盘西瓜，看到一桌的菜，笑着说：“哟，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，做得这么丰盛。”我回答：“妈，今天是我和永根的结婚两周年。”婆婆“哦”了一声，放下西瓜，目光却转向我刚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，过了一会儿，她缓慢地说：“雨薇啊，你名下就这么一套房子，是否要提前还贷？我觉得不着急。”她坐在沙发上，理了理裙摆：“丽娜那边最近刚相了个对象，条件不错，以后要是确实谈成了，我们得商量些事情。”我起初并未在意，以为她只是随意提及。
晚上洗完碗后，我去阳台收衣服。夜风透过窗户很凉，路灯将树影拉得很长。就在我准备转身回屋时，听到婆婆房间传出的低声交谈。“……你放心，嫂子的房子早晚是咱们周家的，我有办法。”我紧握着手中的衣架，任风掠过，让衣物在绳子上微微震响。当天晚上，周永根玩到很晚才入睡。我躺在他身边，盯着天花板，思绪万千。回想着婚前，我妈曾紧握我的手说：“雨薇，要把房子写你一个人的名字，将来不管发生什么，你都有个归宿。”当时我对此并不以为意，现在想想，我母亲的确说得很对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照常上班。出门时婆婆正在剥毛豆，见我出来，微笑着招手：“雨薇，今晚早点回来，丽娜说要请她的对象来家里吃饭。”我愣了一下，有些意外：“对象？这么快就确定下来了？”婆婆笑着回应：“是呀，那小伙子还不错，在城南开了五金店，丽娜说想请你这位嫂子帮忙参谋参谋。”我点了点头，换好鞋出门，心里却想着这顿饭恐怕没那么简单。果然，我的直觉没错。
02 晚上六点半，周丽娜和郭明辉进门，他们俩看起来很配。小伙子身材高大，打扮得很得体，进门就笑着向“叔叔阿姨”问好。他身后跟着一个高瘦的男人，郭明辉介绍说是他的姐夫，在建材市场工作，正好路过过来坐坐。婆婆热情得令人感动，忙着倒茶递水果。周丽娜坐在郭明辉旁边，打理着一头时尚的栗色卷发，笑声时常掩口。我端着菜从厨房走出，手腕还带着热气。郭明辉帮忙接盘子，甜甜地夸：“嫂子的手艺真好，丽娜可真是羡慕呢。”周丽娜只是瞪了他一眼，调侃道：“那你要是想吃，我以后学了就行。”
菜上桌后，话题逐渐引向房子。郭明辉的姐夫调侃道：“嫂子，我听丽娜提起你名下的那套房子，是婚前买的吧？”我点头回应：“是的，婚前的，全款的首付，现在的贷款我在还。”姐夫又问：“那房子现在是出租的吧？每月租金应该不少？”我回道：“还行，能抵消一部分月供。”他眼神一转，又问：“房产证上是写的嫂子一个人名字吗？”我很冷静地说：“对，是我的名字，怎么了？”他微笑着摇头：“没事，嫂子别担心。我只是想着，要是丽娜和明辉将来结婚，想找一套离婆家近的、又不需要重新装修的房子，那就不容易了。如果你家那套房子空着，也许租给明辉和丽娜几年怎么样？”
他提到“租住”时，眼神一扫向我的婆婆。我暗自冷笑。租住？他们的眼神显然是在打着白住的主意。我还没开口，周丽娜便接过话：“嫂子，你那房子反正出租给外人，不如自家人住，租金你也不亏，可以吗？”婆婆在旁边应和：“是啊，都是一家人，肥水不流外人田嘛。”我没有回应，低头喝了一口汤，心中暗涌。饭结束后，我找借口收拾厨房，自己 retreat 至灶间。婆婆紧跟进来，关上了门，靠在冰箱旁，玩弄着打火机，微笑却无半点温情：“雨薇，我跟你聊聊。丽娜的这门亲事，咱们会有许多要商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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